《喝彩谣声起常山》
在浙江常山的青石巷深处,78岁的老艺人徐阿公告别舞台已近十年。他年轻时是村里最响亮的“喝彩师”——每逢婚嫁、建房、添丁,乡亲们总请他唱一段“喝彩歌谣”。这门非遗技艺源于南宋,以即兴押韵的吉祥话配以锣鼓节奏,用方言高亢吟诵,祈福纳祥,被誉为“活态民俗的口传史诗”。
可如今,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,村中只剩空巢老人。孙子小宇从杭州读完大学后,也打算留在城里做电商。“爷爷,现在谁还听这个?发个红包不比唱半天实在?”小宇的话像针扎进徐阿公心里。
那年腊月,村里百年祠堂重修落成,按旧俗需举行“上梁喝彩”仪式。可全村竟找不到一个会完整唱段的喝彩师。村支书急得团团转,最终登门恳请徐阿公出山。老人犹豫再三,望着斑驳的梁木和荒芜的晒谷场,终于点头:“我唱,但得有人学。”
他把目光投向小宇。起初,小宇敷衍应付,觉得土气又费力。直到一次深夜,他听见爷爷独自在院中练习,声音沙哑却铿锵:“一贺梁头朝北斗,二贺家宅万年久……”月光下,老人眼角有泪——那是对即将消逝传统的不舍。
小宇心头一震。他开始认真跟学,用手机录下每一句韵脚,研究方言音调与节奏配合。他发现,喝彩歌谣不只是祝福语,更是常山人对天地自然的敬畏、对家族延续的期盼,是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密码。
仪式当天,锣鼓齐鸣。徐阿公站左,小宇立右,祖孙二人齐声高唱:“三贺子孙登金榜,四贺五谷满仓廒!”村民围拢,掌声雷动。那一刻,古老的喝彩声穿越时光,在青山绿水间回荡。
2014年,“常山喝彩歌谣”被列入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如今,小宇不仅在抖音上传教学视频,还在镇小学开设非遗课堂。他说:“喝彩不是过时的旧调,而是我们回家的路。”
喝彩谣声起,乡愁有回响。这门千年技艺,正以新的方式,继续为时代喝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