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音润越州,弦歌传百年——绍兴清音班的非遗坚守
绍兴越城区西小路历史街区的古台门前,大运河的流水潺潺,乌篷船缓缓划过,76岁的沈婉卿端坐八仙桌前,手中三弦轻拨,二胡、月琴应声和鸣,清丽婉转的清音漫过青瓦白墙,裹挟着绍兴黄酒的醇香,台下老人们闭目聆听,眼中满是化不开的乡愁。作为绍兴清音班省级传承人,她用一生弦歌,守护着这门镌刻着越地文脉的省级传统音乐。绍兴清音班始于清代后期,由民间小曲、绍兴宣卷曲调融合绍剧、调腔养分演化而成,因唱腔清丽、无繁杂伴奏得名,2016年被列入第五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,扎根绍兴越城、柯桥一带,是浙东曲艺文化的鲜活载体。
沈婉卿出身曲艺世家,12岁便跟随祖父学唱清音,师从多位老艺人,凭着一份热忱与执着,不仅精通三弦、二胡等伴奏乐器,更熟练掌握数十首经典清音曲目,将古老的工尺谱整理成册,方便后人传承。这门省级技艺独具特色,以“清唱为主、轻伴奏为辅”,伴奏仅用三弦、二胡、月琴等少量乐器,无需打击乐,唱腔婉转悠扬、兼具雅俗,多采用绍兴方言演唱,唱词以七字、十字齐言为主,曲牌丰富,涵盖《碧玉簪》《珍珠塔》等经典曲目,既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,又承载着绍兴人敬老爱贤、崇尚礼仪的文化内涵,常于神诞、寿庆、民俗庙会中演唱。
这份跨越近二百年的坚守,曾深陷传承困境。现代娱乐的冲击下,年轻人偏爱快餐式音乐,觉得清音班“晦涩难懂、节奏太慢”,不愿沉下心钻研唱腔与乐器,老艺人逐年离世,不少经典曲牌与演唱技艺靠口口相传日渐流失,沈婉卿整理的老乐谱被尘封,曾经热闹的清音演唱场面不复存在,清音班一度面临“无人可传、无曲可唱”的窘境,她看着家中闲置的三弦,满心焦灼,即便年岁渐长,也始终没有放弃传承的希望。
转折始于一份乡愁与担当。几位旅居外地的老绍兴人返乡,特意寻到西小路街区,就为听一段地道的绍兴清音。当熟悉的弦音响起,老人们热泪盈眶:“这就是小时候听的家乡调,听着就亲切!”这份认可让沈婉卿备受鼓舞,她打破传统,在保持清音本色的基础上,将大运河传说、越地民俗融入曲目,开设公益培训班,手把手传授唱腔与乐器技巧,还联合文化特派员,通过短视频记录演唱瞬间,让清音班走出古街区、走进大众视野。
如今,沈婉卿已培养出数十名年轻传承人,组建的清音班常年在古街区、文化礼堂、非遗展演中亮相,还走进校园开设体验课,将清音与绍兴方言文化结合传承。这门省级传统音乐,早已超越音乐本身,是绍兴人骨子里的乡愁,是浙东曲艺的活化石。2016年的省级申遗成功,让它被更多人看见;传承人的坚守与创新,让绍兴清音班焕发新生,成为传承浙东文脉、联结乡心、赋能乡村文旅的重要载体,让越地清音在新时代弦歌不辍、续写传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