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目连救母·绍声不绝》

绍兴柯桥,青石板路蜿蜒入巷,乌篷船划过鉴湖水面,橹声悠悠。老戏台斑驳的梁柱上,“忠孝节义”四字依稀可辨。78岁的陈阿炳是村里最后一位会唱全本“浙江绍兴目连戏”的老艺人。这出融合南戏、杂技、傩舞与佛教故事的古老戏曲,自明末清初流传至今,以高腔为主,夹杂方言俚语,表演中常有“窜火圈”“叠罗汉”等惊险技艺,更承载着“劝善惩恶、孝道为先”的伦理内核。

然而,年轻人纷纷外出打工,戏班只剩三人。孙子小舟大学学的是数字媒体,回乡探亲时,爷爷正独自在空荡的戏台上练习“目连闯十殿”。他劝:“阿爷,没人看了,歇了吧。”陈阿炳却颤巍巍地抚摸着祖传的鬼脸面具,眼中泛光:“这是咱绍兴人的魂,不能断。”

冲突在村庙会前夜爆发——原定演出因演员病倒而取消。小舟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童年时爷爷带他看目连戏,那震天的锣鼓、腾跃的武打、悲怆的唱腔,曾是他最深的乡愁。他咬牙决定:用短视频记录爷爷的表演。

高潮在庙会当天上演。小舟架起三脚架,直播“目连救母”片段。陈阿炳披上褪色戏服,一声“娘啊——”高亢入云,身段虽老却力道不减。镜头里,火把映照下,他翻滚、跳跃,仿佛穿越地狱十殿只为寻母。网友惊叹:“这才是活着的非遗!”直播观看破十万,评论刷屏“求完整版”。

演出结束,小舟轻声说:“阿爷,我想学。”老人泪光闪烁,将面具郑重交到他手中。

2014年,“绍兴目连戏”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如今,爷孙俩合作开设线上课堂,用现代技术传播古老唱腔。目连戏不再只是祠堂里的回响,更成为连接传统与未来的桥梁——它提醒我们:孝道不朽,文化不灭,只要有人愿意听,绍声便永不断绝。